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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平面设计师，入行快八年，做的最多的就是画册——从刚入行跟着师傅改版式的小工，到现在能自己扛下全案的设计师，没什么高光时刻，只有一沓沓画满圈叉的版式纸和攒在抽屉里的废稿。
上个月给一个客户改画册，前后12版，最后甲方还是说“感觉不对”。我盯着屏幕里的样稿，手指都僵了——前几版我总想着加些花哨的特效，比如渐变叠层、立体字，结果客户总说“太乱，找不到重点”。直到后来我蹲在公司走廊的长椅上，翻着自己刚入行时画的草图（那时候还没电脑，全是铅笔稿），突然想起师傅说的：画册是让人“读”的，不是让人“看”的。我把那些多余的特效全删掉，只留了字体的大小变化和留白，把每一页的行距调宽了两毫米，还给跨页加了一厘米的边距——就这么改了一版，甲方当天就过了，说“终于能给合作方发了”。
其实最熬人的不是改稿，是那种患得患失的心理：怕自己的想法太自我，不贴合客户的需求；怕自己熬几个夜做的画册，被一句“AI改改就行”给否定；怕自己的价值，在这个什么都能快进的时代里，变成可有可无的。有次我加班到凌晨三点，用AI生成了十套画册的参考，结果对着那些冰冷的图，我突然觉得空落落的——我做了这么久的画册，要的不是“快”，是“温度”：比如画册里某一页的手绘小图标，是我加班时随手画的，带着咖啡渍的痕迹；比如某一段文字的排版，是我特意调了字体间距，让读者读起来不费劲；比如某一张图片的裁剪，是我选了最有故事的那个瞬间，而不是最完美的那个。
面对AI，我没想着抗拒，也没想着躺平。我现在会把AI当工具——比如找参考图、调基础的版式，但是画册里的“情绪”，我还是自己来。比如上次公司让我更新网站的一篇关于画册设计的小文章，我没找网上的模板，而是把自己改画册时洒了咖啡、补成小装饰的细节写了进去，还附了我当年画的铅笔草图——就这么一篇没什么干货的碎碎念，居然有几个同行给我留言，说“看着像自己的经历”。
我还是个平凡的设计师，没什么野心，就是憋着一口气：哪怕只是做画册里的一个小图标，哪怕只是更新网站的一篇小文章，我也要把它做的有点意思，有点温度。毕竟画册不是印在纸上的广告，是我和看画册的人，隔着纸页的一次小声对话——这对话，AI学不来，我也不能丢。